雜談霸王別姬的明星張國榮與鞏俐

 

張國榮在《霸王別姬》扮男花旦到底演得好不好?當然可以諸多挑剔,其實他是表現不錯的。這種不男不女的形象很難演,難演過林青霞反串《東方不敗》很多,因為林青霞實際上不必雌雄錯亂,她口需發揮本身的靚女魅力,就事半功倍了。

普遍認為,《霸王別姬》中男花旦少年時伏的小演員更美更自然,甚至有人懷疑這小演員究竟是不是女孩?不過拿小演員與張國榮比較並不公平,很多男孩樣嫩聲嬌,陰陽難分,跟成年男子大有不同,張國榮今次扮演陰性重的男人而不會核突難看,在幽怨中顯得矜持,當今華人男星有誰比他更好呢?此角最初請尊龍主演,尊龍本身小時受過京劇訓練,應該更恰當,不過他在銀幕上一向劍拔弩張,金睛火眼,不像張國榮可以演得很陰柔和「骨子」,或許尊龍有很多變化,據說他的新作將是在西片《蝴蝶君》扮演京劇男花旦嫁給法國外交官,且看表現如何吧。

由於角色難度太高,張國榮今次演出無疑不及《胭脂扣》、《阿飛正傳》那麼妥貼突出。日前我捫談過,他在本片最初出場時比較造作,說話又太陰陽怪氣,尤其是緊接著少年演員出現,頓然相形吃虧。幸而他越演越入戲,至少擔得起劇情,亦有明星感,始終是全片成人演員中的焦點人物。

這男花旦在雌與雄、戲劇與人生之間陷於迷離,張國榮已能表現出這種「異色」狀態。若嫌還未夠深入真切,主要在於全片十分戲劇化,加入連串歷史悲劇,根本上不可能很細緻地刻劃人物關係和京劇藝術。目前整體成績已算合乎專業水平了。

演「霸王」的張豐毅與張國榮相當合襯,一粗一柔。張豐毅憑《駱駝祥子》成名,是大陸著名男星,其實他的外型和演技不是很強,好在張國榮夠柔,使張豐毅顯得夠豪夠放,如果由非常搶戲的尊龍演男旦,張豐毅可能大感吃力。比較尷尬的是鞏俐,由於要加強劇清和明星號召力,影片比原來故事加重了這個妓女角色,要鞏俐時時出現。在同性之間增添異性三角,無疑更為豐富,但忽忙加戲難免草率牽強,導致鞏俐成為破壞多於建設的人物,什麼事都搶著出頭做主。例如張國榮己自願拯救張豐毅,她卻橫刀插人,她答應離開張豐毅,事後完全食言,她身懷六甲,卻毫無理智地與軍警糾纏,累死了胎兒。總之,這是一個難以令人同情的角色,片中張國榮顯然比她更其具「女性魅力」。

石琪 (明報)